三井财阀?
屋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仿佛是北海道的寒流吹到了金陵城。
师生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赵烈文脱口而出:“老师,不能见。”
曾国藩望着弟子,笑得很苦涩:“你是怕为师老糊涂了吗?”
“弟子不敢。”
“不见!从今天开始,任何东桑人都不许进入我巡抚衙门半步,若再有访客,不必问我,直接回绝。”
“你们都下去吧。”
“是。”
………
管家丫鬟陆续离开,屋内只剩下师生二人。
壁炉里,火焰熊熊。
赵烈文欲上前扶着,曾国藩却摆摆手。
“老师,如果您年轻20岁的话,未必不能效法蒋子,掀翻帝制。”
“呵呵,绝无可能。”
“为什么?”
“老百姓需要皇帝。”
“您的意思是民智未开?”
“对,老百姓的心里渴望明君。”
“学生一直有个疑问,您担任江苏巡抚快20年了,又是东南互保的中流砥柱,您想过提兵北上争夺龙椅吗?”
“从未有过,我很清楚,争霸乃奢望。”
“江苏虽小,但工业农业皆为全国翘楚,东临大海,内有长江,四通八达,每年的赋税更可抵北方八省之总额,坐拥宝地,老师为何说争霸是奢望呢?”
“我记得你籍贯是常州府?”
“是,后来举家移居到了苏州府木渎。”
“既是本省人士,那你应该知道,江苏缙绅并非铁板一块,内部派系倾轧不断,斗得一塌糊涂,所以,他们才推选老夫这个外省人来做苏抚。”
“是。”
赵烈文脸色瞬间黯淡,苏人散装,出了名的。
“可惜了。”
“不不,实际上,并非只有江苏割裂,整个天下都是割裂的。”
“老师教我?”
………
师生敞开心扉围炉谈话,木柴烧得噼噼啪啪。
“天下貌似是一个整体,但并非铁板一块。
首先是地域差异,譬如江苏和湖北捏不到一块去,江浙和广东也捏不到一块去,南北方就别提了。
其次是人的差异,缙绅和百姓的想法差异巨大,南方缙绅和北方缙绅的想法差异更大,虽然都是人,但其实不是一个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