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燕喜堂。
屋里有窗。
窗下是炕。
炕上有桌。
桌旁是西太后,单手托腮,斜倚在背后的绣金棉垫上。
云鬓高耸,斜插碧玉龙凤钗,妆容极盛,妩媚中藏着英气,但未着正式朝服,仅以一袭明黄罗裙裹身,抽出一双玲珑金莲,紧紧并拢。
明黄色调,是提醒自己,她是当朝太后!
紧窄罗裙,是提醒自己,她同时也是一个青春鼎盛、外冷内齁的女人。
此情此景~
沈墨卿后背微微渗汗,一来是屋内的气温确实热,二来是有点拿不准御敌方针。
先礼后兵?
不宣而战?
还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今儿个御前会议吵得昏天暗地,胜保打了严复,恭王骂了沈兆霖,沈兆霖喊着要辞职,桂良跳着脚要查账,文祥哭着要去前线,皇儿居然想御驾亲征!!东宫一言不发,一开口就阴阳怪气。”
“开会六个小时,这帮软蛋吵了五个小时。现在是下午4点,还有2个小时,各国驻华公使就要进宫了。”
“沈墨卿!你有在听本宫说话吗???”
她突然愤怒地提高了声调。
“卑职一直在听着呢。”
“光听着吗?国事糜烂至斯,社稷摇摇欲坠,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本宫不明白,我们的国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
………
沈墨卿望着情绪失控的西太后,暗想,如此狂躁,显然无法顺利容纳我了。
总不能行强吧?
遂起身,语气坚定但温和:“太后,有我呢。”
瞬间。
空气里的焦虑被抽去大半。
俩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就好像是参加夏日祭的陌生青年男女首次相遇于樱花树下。
“太后,您在台前,我在幕后,由我来实际指挥这场战争吧,咱们一定会赢的。”
“怎么赢?”
“冬季对我方非常有利,只要我方能守住辽东走廊,只要敌军的补给线拉的够长,只要我们能不断在黄海击沉敌人的运输船。太后,请您相信我,我其实是一个天才参谋。”
要说服别人,首先自己要自信。
强烈的自信,是一种极其稀缺的领袖向人格魅力。
果然,对于落水慌张想抓住任何救命稻草的西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