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橡木扶手的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牌上的姓名是用黑字漆写在一块块小铜牌上。
女护士把伊文领到一扇关着的木门前,礼貌地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
伊文伸手敲门。
“请进。”
里头传出一声温和的应答。
推门进去。
那是一间被书柜与文件柜围成一圈的办公室。
身后是一整排顶到天花板的胡桃木书柜,左右两面墙上挤满了深绿色金属皮的文件柜,窗子开向后院的一片草坪。
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中等身材,相貌平和,发量适中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处隐约掺着几根早生的白丝。
他正捏着那封刚刚送到的推荐信,看得相当专注。
整个人的气质丝毫不像一位顶尖的医学博士,倒更像是邻里间那种总爱给小孩讲故事的和善大叔。
可就在他抬眼望过来的那一瞬间。
伊文清楚地看见,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直接闪过了几个不同颜色的瞳孔。
它们排列成一种伊文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种绝对不属于人类生理结构的形态。
伊文不动声色,转身把房门轻轻带上,站直,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您好,福瑞姆博士。”
福瑞姆“嗯”了一声,从那把高背椅里站起身。
他的声音温润而文雅:“阿米蒂奇老师的推荐信,我看过了。”
他放下信,抬眼看伊文。
“做得不错。凤凰兄弟会,那帮人确实该死。”
“坐。”
伊文笑着走到桌前,在那张铺着小牛皮的客椅上坐下。
福瑞姆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白瓷茶杯,给他面前的小托盘里倒上半杯热茶。
“听说,你给巴特鲁斯试过药?”
伊文点头。
“嗯。普利斯教授的药劲大。喝完之后,一口气扛四个小时麻袋都不费劲了。”
听到这一句,福瑞姆没忍住笑出了声。
“劲大吗?”
他重复了一遍。
“相当有趣的评价。”
笑过之后,他的目光低垂,重新落到那封被摊在桌面上的推荐信上。
阿米蒂奇在最末一段,特意用粗硬的钢笔字重重标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