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后的啪嗒几声……
带血的碎牙落在了街道上。
“嗯?”
靠在街角那根煤气灯柱底下的铁匠奥布力,正端着一只搪瓷杯子喝威士忌。
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自己脚边的那几颗东西。
“哪来的牙?还带着血?”
坐在他旁边那只翻过来当凳子用的木桶上,修鞋匠老汤姆抬头往屋顶的方向瞥了一眼。
“说不定是谁家孩子淘气扔下来的。”他不以为意地缩回脖子,灌了一口杯子里的劣酒。
顿了一下,他换了个话题。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公寓里的耗子变少了?”
奥布力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点头同意。
“嘿,你别说,还真是。之前每天晚上躺下去,墙角里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几天安静多了。”
旁边一个刚从码头下班,蹲在台阶上卷烟的工人普雷笑着说道:“可能是老鼠之神人到中年压力大,生不动孩子了。”
老汤姆举起搪瓷杯子哈哈大笑,杯口朝天一敬。
“敬他妈的老鼠之神,祝愿他老人家每天都立不起来!”
“敬老鼠之神的男性病!!”
七八个杯子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下碰在一起,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
月光下,伊文带着那青年一路狂奔,脚下的房顶已换成了松软的泥土和枯草。
城郊丘陵。
波顿城的灯火被甩在了身后,远远地缩成一片模糊的橘黄色光带。
青年的胸口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但生命体征出奇地稳定。
那件考究的黑色风衣已经烂成了几条布片,底下的丝绒马甲被血浆浸得发硬。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体面和优越感。
伊文用那副阳光灿烂的笑脸凑到对方面前。
“好了,朋友。现在和我说说,你是谁吧?”
青年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嘴里掉了大量的门牙看上去是如此狼狈。
但他眼睛里头的情绪不是恐惧,是困惑。
是一种“我的认知体系刚刚被人踹了一脚”的茫然。
“你是谁?”他盯着伊文,声音沙哑。
“你绝对不是一个刚入行的猎魔人。”
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的大脑一边在计划反击策略,一边在疯狂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