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得能让木地板都塌一寸的脚步声,那位大胡子的凯里走了过来。
他那双从前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只浸了油的玻璃球,毫无焦距地瞟向伊文。
“你是谁?”
仅仅一周。
他已经不认识伊文了。
伊文反问。
“你又是谁?”
凯里被这一句问得当场宕机,整个人愣在门口,眉头皱起又松开,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着,然后就这样呆住了。
伊文抓住这一瞬,上前一步,反手把那只大手按在凯里的胸口,借着力一推,连带自己一起跨进了门,紧接着反手“咔哒”一声把门栓上。
铜化的指甲在他左手掌心一沉,化作一片利薄的利刃。
刺啦!
凯里身前那件羊毛衫被一爪抠成两片。
下一秒,看到的东西让伊文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凯里的身体不是变壮了。
是变异了。
那一身被衣服压住的皮肤,像被人从内部撑开过一般,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扭曲狰狞的疣状物。
那已经不是病态。
那是扭曲。
形状千奇百怪,颜色更是五光十色。
有的呈青灰,有的紫红,有的泛着一种近似海葵的橙黄,甚至有几颗,还在缓缓地蠕动,像被什么活物从皮下顶起来的肿包。
也就是这一瞬间。
刚才那温柔得能滴出蜜糖的女人嗓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这人,倒是有意思。”
“进门不盯着美女看,先把男主人的衣服撕了盯着看。”
“小子,你还是正经男人吗?”
伊文缓缓抬起头。
毡帽下,一双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穿过昏暗的玄关,望向那个站在门厅过道里的女人。
“你说呢?夫人?”
那女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先前那一层水蜜桃的甜糖一瞬间剥落得干干净净。
“猎魔人。”
她吐出这三个字。
“你身上魔药的臭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她抬起手指,慢慢地、缓缓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劝你一句,我这里的事情,你少管。否则,我不介意杀几个超凡者玩一玩。”
伊文打量着她。
猎魔视野里头,她身上那一团超凡气息漆黑得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