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了手机。
汤姆抓住它,但电池松了,屏幕闪烁。
他颤抖著翻开盖子,背光微弱地亮著,手机还能用。
但————打给谁?
叫救护车?且不说费用巨昂贵,而且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恐怕是撑不到救护车来。
麦克?但这位挚友不在克利夫兰。
汤姆脑子浮现出另一个名字,一个号码。
赫然是今天面试时,陈店长写在纸条上,连同员工宿舍地址一起给他的:
」
有问题有难处,打这个电话给我。」
汤姆按下了那串数字,每个按键都用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电话接通了,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汤姆?」陈店长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公共场所。
汤姆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先————先生————是我,汤姆————」
「汤姆?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对劲!」
「我————我可能————要死了————」
汤姆的眼睛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意识在模糊:「钱————被人抢了————明——明天————我不能去————报到了————」
此时的汤姆用尽最后余力不停的说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对不起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不是骗子——
我不是————」
陈店长陡然惊坐起,他的声音拔高,「汤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但汤姆已经听不清了,也没有了回音。
他的意识像沉入了深水,电话也从手中滑落在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巷子口,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晃动。
他们不是刀疤杰森折返回来,而是另外几个街头流浪汉,他们就站在巷口处远远地看著汤姆。
像是在观察,在等待。
像秃鹫,等待猎物彻底死去的秃鹫。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里确实站著三个流浪汉,他们并不是刀疤杰森一伙的,而是附近另一个流浪汉小团体。
他们刚刚在更暗处目睹了抢劫的发生,但是没有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