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紫站在沙发旁。
左臂打着石膏,额头的纱布渗出新血。
她看着沙发上犹如碎玻璃般脆弱的林婉,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楚。
陈紫拖着伤腿,走到大门边。弯腰捡起那只满是泥泞的黑色高跟鞋。
她走回沙发前,单膝跪地。
仅剩的右手握住林婉冰凉的脚踝,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泥水,将高跟鞋套回她的脚上。
「林总。」
陈紫仰起头,看着林婉空洞的眼睛。声音发涩,却异常坚定。
「李先生把命押在里面,换我们安全离境。」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让他白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林婉凝固的神经。
林婉眼睫毛猛地一颤。
空洞的瞳孔里,一点点重新聚起焦距。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极度的悲痛而隐隐作痛。
林婉反手抓住陈紫完好的右臂,五指用力,指甲几乎掐进陈紫的肉里。
她借着陈紫的力量,缓慢、僵硬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
林婉嗓音沙哑。
领事馆后门。
两辆悬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已经启动,引擎低吼,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刮动。
全副武装的大夏武警拉开后座车门,持枪警戒四周。
林婉走到车门前。
即将弯腰上车的一瞬,她停下脚步。
林婉转过身。
她推开旁边武警撑起的黑色雨伞,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目光越过领事馆高耸的围墙,死死盯向首京市中心的方向。
那是防暴押运车离开的方向,也是辰国最黑暗的深渊。
狂风卷起她的长发。
林婉站得笔直,她一动不动,定定地看了足足十秒钟。
眼底的泪水被雨水冲刷干净,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到极致的决绝。
她记住这个方向了。
林婉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弯腰坐进越野车后座。
陈紫紧随其后,坐进车厢,重重关上车门。
「砰。」
「出发!」安保队长按下对讲机。
两辆防弹越野车碾过地上的积水,在夜色中驶出领事馆后门。
车队在武警的护卫下,犹如两柄黑色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