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地下冷藏室。
冷月正半跪在一台被清空的巨型玻璃培养舱前。
她的唐刀被扔在了一边。
她用双手,拼命地擦拭着培养舱底部金属基座上的厚厚污垢和干涸的血痂。
随着污垢被一点点剥落,金属基座上,露出了一个用利器极其隐蔽、极其仓促刻下的图案。
那不是辰华生命科技的标志。
也不是八臂独眼的邪异图腾。
那是一朵半开的梅花,梅花的花瓣上,刻着一道细微的横纹。
这是寒家的暗记。
是当年那个隐世武道家族,用来传递绝密信息的独有标记。
冷月死死盯着那个暗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冰冷的金属底座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寒家的人并没有全都在大火中死绝。
有人活了下来。
但他们比死在当场更惨。
他们被当成活体材料,像牲口一样被运送到了这个地下冷库里。
他们被关进这种泡满防腐液的培养舱中,在极度的清醒与痛苦中,被一点点摘取了器官,抽干了脊髓。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寒家的长辈,用指甲或者骨头碎片,在这个冰冷的金属底座上,绝望地抠出了这个暗记。
李天策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朵带血的梅花。
冷月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崩溃地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嘶吼。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唐刀。
拇指轻轻一推,「锵」的一声,雪亮的刀锋弹出一寸,倒映着她那双彻底被杀戮与死寂吞噬的眼睛。
她的仇恨,飘荡了二十年,终于在这座长满爬山虎的废弃冷库里,找到了最血淋淋的根系。
「李先生。」冷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我不去江州了。」
她擡起头,看向北方,那是云州齐家的方向。
「我要去云州,我要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