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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涛这番恶毒至极的话音落下。
大厅里原本还算压抑的嗤笑声,此刻犹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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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江南权贵们看向陆铭的眼神,已经从对门阀的忌惮,彻底变成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和看猴戏般的嘲弄。
而在这片满含恶意的笑声中,连李天策都微微愣住了。
他眼底破天荒地闪过一抹真实的惊讶。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站在身侧的陆铭。
在此之前,他确实只把陆铭当成一个被家族边缘化、急需证明自己的弃子。
他只知道陆铭处境不好,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顶着「上京陆家三少爷」名头的青年,背后的真实身世竟然卑微、凄惨到了这种地步。
感受到了李天策那夹杂着错愕的目光,陆铭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此刻早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犹如一张死人的面具。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刚才打人时那样暴起发狂。
他只是死死地低着头,那只刚刚废了五十多人的右手,此刻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的浑身都在难以遏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酷刑。
在全场看好戏的讥讽目光中,在死一般的寂静里,陆铭缓缓松开了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就像是吞了一大把碎玻璃:
「李哥……」
陆铭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种被彻底扒光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晒的极致绝望与自嘲:
「他说的……没错。」
这四个字一出,郭涛脸上的得意更加猖狂了。
陆铭没有理会周围刺耳的嘲笑,他像是在对李天策说,又像是在撕裂自己灵魂深处那道化脓了二十多年的伤疤,一字一顿,鲜血淋漓:
「我确实是陆家最不被看上、最不该出生的那个杂种。」
「我妈当年,也确实是用尽了见不得光的心机,才把我生下来。」
「在这个讲究血统和底蕴的门阀里,她连一个通房丫头都不如。」
「谁心情不好了,都可以去她院子里踩上两脚,骂上两句……」
陆铭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颤抖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一滴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李哥,对不起,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