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跑了三十年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他们越是不让我送,我特么今天还就非送不可!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他这番话,一半是发泄,一半自然是想在李天策面前表表忠心,显摆一下自己为了这趟差事,到底扛了多大的压力。
李天策靠在破旧的帆布椅上,翘着二郎腿。
他没有去看钱友旺那副唾沫横飞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大雨中重新亮起探照灯的施工海面。
等钱友旺表完功,李天策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
他从苏红玉手里接过刚倒好的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
「茶不错。」
李天策放下茶杯,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钱友旺一眼。
「不过,既然你这江南船王这么牛逼,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天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刚才在车门外头,怎么被一个内劲中期的武者吓得跟孙子一样?」
钱友旺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僵住。
「你少说也有千亿的身价,掌握着江南半壁航运。」
李天策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毫不留情地扯下了他的遮羞布,「这么有钱,连个像样的高级武者供奉都买不到?」
「还在那地方,还给我装蒜。」
工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倒茶的苏红玉动作微顿,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钱友旺。
确实,以船王的财力,实力在整个江南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想招募一批武道高手当护卫,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会沦落到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的地步?
李天策看着眼前这张尴尬的胖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
在得知了钱友旺的真实身份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那天在地下黑市,这老狐狸故意穿得低调寒酸、处处装穷,根本就是怕树大招风,在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被人盯上。
连那张能上黑市四楼的至尊黑金卡,也压根不是什么「借朋友的」,分明就是这胖子自己的底牌。
这家伙精得像鬼一样。
面对李天策毫不留情的揭短,钱友旺干咳了两声,老脸一红,搓着大腿苦笑起来。
「李爷,您这话算是彻底扯掉我这块遮羞布了。」
钱友旺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