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还没喘口气,电话再次急促响起。
钱友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更深了,接通后语气极其恭敬:
「周首!哎哟,您可是稀客啊!……什么?劝我把船停下?立刻卸货?」
钱友旺极其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委屈到了极点:「周首,您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这远洋海运的规矩您不是不懂,几万吨的重型滚装船,全套海关手续都已经走完,现在已经拔锚出港了,哪里还有半路叫停的道理?」
「江州那边到底怎么急眼了,竟然还得劳烦您亲自当说客?」
「……对对对,我知道江州水深,但我钱某人也是合法合规的正经生意人啊。」
「哎哟,我这高速上信号不太好,喂?喂喂?」
极其熟练地装聋作哑,挂断。
紧接着,第三个电话毫无缝隙地打了进来。
这一次,钱友旺看到来电显示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半分,但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圆滑。
「孙会长,久违了。」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极其愤怒的质问和气急败坏的威胁。
尽管对面骂得极其难听,钱友旺手里盘佛珠的速度却丝毫未减,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改变分毫。
足足听了半分钟,钱友旺才呵呵笑了起来。
语气温吞,却极其强硬,连半点面子都不给:
「孙会长,您这话言重了,我钱某人在江南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
「您江州商会要在江州翻云覆雨,我管不着。」
「但我钱家的船,只要接了单,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趟货也得平平安安地送到地头。」
「至于您说,我这趟活儿得罪了什么上京来的大人物……」
钱友旺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语气依旧笑眯眯的:
「那就劳烦孙会长帮我给那位大人物带句话。」
「我老钱就是个跑腿送快递的,他要是有脾气,去收货地找正主撒去,别来为难我一个干苦力的。」
「或者直接调动上京的关系,把我的船给扣了,不然打嘴炮,我老钱也没那么多闲鱼时间。」
「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就不陪孙会长闲聊了。」
说完,他极其果断地掐断了电话。
车厢内,终于恢复了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