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之人的目光自衣袍下方投来。
周大秋能清晰感到老祖宗正在端详自己。
他不由得挺直腰背,想站得更板正些,好让刚做完清扫苦工的自己显得不那么卑微。
可那黑影只瞧了他片刻,便微微颔首:
“打扫得不错,往后让周家给你涨工钱。”
这声音柔和,却又异常沙哑,宛如树皮与草纸混在一缸里被人用棍子搅动。
而他这话,更让周大秋嘴角与额头都禁不住微微抽动。
什……什么意思?
让周家给我涨工钱?
老祖宗这是将我当作周家雇来的清洁工了?
这……这?
周大秋顿时涨红了脸。
气的。
我不过是因受罚才来此打扫,你、你即便是老祖,也不能这般说啊!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最终周大秋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老祖宗,我是周家子弟,名叫周大秋。您刚醒,若有事情可直接问我。”
“你是周家子弟?”
黑影颇为惊奇地望着他。
周大秋只觉心头又受了一记重击。
“要不我先带您去找阿爷吧,阿爷是如今周家的话事人,您有什么想问的,问阿爷便好。”
黑影点了点头,周大秋也只得放弃在老祖宗面前显摆的念头,径直引着老祖宗往家中走去。
两人穿过长廊,路上遇见几个周家人,周大秋立刻挺直腰板,吩咐他们快去通报老祖宗醒来的消息。
周家众人见此,皆是心头一喜,纷纷在宅中奔走相告,欢喜难抑。
寻常周家一年只过一次年,可若老祖宗醒来,那醒来的日子便又是一次年节。
有时老祖宗虽未必为周家做什么,但只要稍提几句当年的修行法门,便足以让周家受益良多。
无论明面上的好处,还是周家的传统习俗,只要老祖宗醒来,周家上下总是这般欢欣。
不多时,这位老祖宗便到了周家议事的大厅。
他在主位坐下,没过多久,厅内便涌进一大群人。
有男有女,大多容貌苍老。
其间亦有些小辈,在这般场合无不挺胸昂首,站得笔直,连动也不敢稍动,生怕惹来长辈半分不悦。
周大秋也在其中。
虽受了罚,他仍是周家小辈里颇为出色的一人,三十来岁道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