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睁开了眼睛。
他隐约听见院中有颇为清亮的声音。
那是张小芊在说话。
赵犰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并未瞧见张小芊。
于是他换好衣服,从院里出来,走到外头的一处空地上。
只见张小芊正在这空地上调着嗓子,清着喉咙,显然是在练习开腔。
这是唱歌的人每日必练的基本功。
至少对张小芊这般老派的歌手来说,这种开嗓的功夫是每天都要来上一遍的。
张小芊正练着嗓,瞧见赵犰朝自己这边走来,立刻收了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九爷,吵着您了?”
“你这一声‘九爷’,只让我觉着咱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啊。”
赵犰笑着打趣了她一句。
张小芊掩着嘴,轻笑起来:
“我呀,见了地位高的大人物,就爱喊一声爷。现在再让我叫你‘小赵’,我这嘴都要打颤,倒也不算生分。”
“那还得叫九爷?”
“就得叫九爷。”
“行吧,你爱叫啥叫啥。”赵犰道,“也不算吵闹。若是个不会唱歌的糙汉大早上在外头胡乱嘶吼,我多半会出去踹他屁股一脚。可你唱得好听,嗓音也漂亮,我倒觉得正合适。”
“这可多谢九爷夸奖了。”
赵犰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正了正神色:
“小芊姐,你可知道有个道行叫‘曲中人’?”
“嗯?”
张小芊微微偏了偏头:
“听起来像是给我们这些唱曲儿的人准备的?”
“确实如此。”赵犰道,“顺着这条路往东走,那边不是正在修道么?一路走到尽头,会有一条红色的长河,河上架了座桥。过桥去,便是一大片花海,花海里有一群姑娘,她们修行的便是这道行。”
张小芊听着赵犰这番描述,忽然伸出手摆了摆:
“九爷,等等,等等。先等等,你没在和我讲什么杂传故事吧?这怎么听着像是说书先生嘴里那种‘撞仙’的桥段?”
“那地方确实有位仙人,不过已经睡了。我和她……挺熟的。”
张小芊微微张开了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在各个夜场干了这么多年活,张小芊其实见过不少满嘴跑火车的人物。这些人多半会吹嘘自己本领高强,或是做过什么了不得的大单子,又或是与某些了不得的人物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