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
天空当中的云层其实不算太厚,但雪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样子,甚至越下越大了。
此刻整座山峦早已银装素裹。
连渊的山石本是墨黑,如今白雪点染,便成了黑白交织。
这般勾勒之下,立在山间任一处,都仿佛置身一幅水墨画中,意境格外清幽。
若非今日是为任务而来,赵犰真想驻足好好观赏这山景;可惜如今只能走马观花,脚步落到哪里,目光便跟到哪里。
他们现在正在山顶位置,赵犰顺着跟随两人的手指方向,能看到远处的古刹。
从此处往下望去,恰能看见半山腰处有一片平台,整齐开阔,人影攒动。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半损的古刹。庙宇残破,小半边倾颓,半侧被烧得焦黑,显然久未修葺。
此刻它也覆上了一层薄雪,半边屋顶洁白如绘,另一边仍是火烧后的乌黑。
庙门前人影绰绰,许多人围在新搭的屋棚边活动,手中多持刀枪等兵器,似在生火造饭。看那装束姿态,既像城中的帮派混混,又似山间的匪徒。
赵犰眼力好些,还能望见寺庙门口蹲着一尊高大的铁像。
它生着六条臂膀,面目凶恶如煞,只远远盯着便教人心生寒意。
六臂修罗身上未沾雪,周围一圈地面也裸露着,大约是炉火的热气融化了积雪,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
格外显眼。
六臂修罗,今二少的六臂修罗。
赵犰皱了皱眉。在他眼中,那尊修罗仿佛正轻轻叩击着面前的什么东西。距离有些远,看不太真切。
只是……
似乎像个……
木鱼?
“这些人倒也稀奇,把这宝贝疙瘩藏在这儿敲木鱼?”年轻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赵犰瞧见他也将手搭在眉前,遮着光向前眺望。
这情景看似匪夷所思,赵犰却并非不能理解。
多日相处下来,他已察觉六臂修罗确有灵性,加之其本源出自佛前莲,闲来无事之时自顾自敲敲木鱼,倒也不是不可能。
“先生,咱们要再靠近些吗?”身旁人问道。
赵犰目测了一下距离。这范围,施展师子吼应当差不多了。
“不必。”
他觉得可以一试。
遂又朝前迈了两步,调整呼吸,运转法门。
若要驾驭六臂修罗,便需令身心贴近铁锤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