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德之左右张望,见无人留意这边,才半俯下身,对赵犰低语:
“上九道诸般法门里,唯独天命昭对心性影响最巨。”
“还会扰人心智?”
“唉,其实所有道行,修至开门后多少都会影响心性。”昆德之声音压得更低,“佛前莲会执念于度化,锻山峦待宝物比待人更亲。我门中那几位老师傅,如今说话皆只露半句,每日与他们谈经论道,简直如同猜谜。”
“这般玄乎?”赵犰侧目瞥向街对面正在买小食的周剑夜。
若说樊公子异于常人,他倒是能看出。
可周剑夜……
赵犰并未瞧出什么端倪。
只觉得与寻常人无异。
“这些还算好的,平日相处倒也看不出太大异常。唯独天命昭——越是修行,人便越发孤高,越发瞧不起周遭众生,实非良道啊。”
赵犰心下明了。
听这话意,天命昭确是修不得了。
“不过照此说来,修习天命昭之人应当不多吧?这道门又如何能一直稳居上九道之列?”
“还不是因如今执掌天命昭的那位……实在厉害。”昆德之道,“城主修行的,便是天命昭!”
不入凡城主!
街巷间罕有人提及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赵犰也是头一回知晓,原来这不入凡的城主竟修此道。
能筑起不入凡这般地界,这位城主的本领,确非凡俗可及。
辞别昆德之,赵犰看了看天色。
距梦境结束尚早,他还能再去拜访几人。
恰巧一旁买罢小食的周剑夜也抱着一捧烤得油亮的鸟串跑来,将手中一把肉串分给赵犰,自己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赵犰也尝了一口。
这家街边小摊火旺,肉串烤得微焦,却未至焦糊。
滋味甚妙,香气直钻肺腑,教人醺然欲醉。
三两口吃完烤串,赵犰问向一旁吃得正欢的周剑夜:
“一会可要往铁佛寺去?你不是还需铸剑么?”
“兄弟,在城中别无他事了?买剑我独自去便好。”
“我恰好也有些事,想与铁佛寺那位方丈一谈。不如同行。”
二人说定,便一路朝铁佛寺行去。
途中吃完鸟串的周剑夜随手一扬,几根木签迎风燃起火光,眨眼化作青烟散尽。
做完此事,她侧目瞥了赵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