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不少了。”
老乔点点头,语气不像经理在跟员工说话,倒像一个老木匠在跟学徒算木料。
“你知道开一个小吃摊要多少本钱吗?”
“我问过。皇后区法拉盛那边一个餐车摊位,许可证加押金三千起步。”
女人说到数字的时候语速明显快了,显然这些信息她已经翻来覆去算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打算再干三个月,攒到三千就申请,法拉盛那边有一个厄瓜多尔人开的餐车转租,半天班,我上午卖他的炸蕉饼,下午可以卖我自己的玉米饼。”
“厄瓜多尔人的合同你看了吗?”
“还没,他说到时候再签。”
“签之前拿给我看一眼。”
老乔说。
“合同里如果写转租费另算,或者食材必须从他指定的供应商进货,你就别签,这种条款是套,进去就出不来。”
女人眨了眨眼睛,把手推车又换了一只手。
“经理,你还懂合同?”
“我不懂,但是我看到太多类似的事情了,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这样的陷阱而破产,进而导致流浪。”
听到流浪,拉丁籍女人顿时面露恐惧。
“我听你的,经理,签合同之前,我一定让你看看。”
“嗯,回去吧。”
太阳开始往西偏的时候,老乔回到家具厂。
他把摩托车停进侧门旁边的小巷子内,开始检查明天要用的清洁设备。
工业吸尘器的滤网昨天刚清过,今天还能再用一天。
木地板打蜡机少了一个螺丝,昨天他用自己的零件盒补上了,今天试了一下,运转正常。
他把每台设备的使用状态登记在账本最后一页的设备维护表上,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
傍晚,太阳落到了厂房的西墙外面,把二楼窗户的采光孔染成橘红色。赫克托回来了一趟,带回来一个消息。
那辆深蓝色福特在下午四点多开走了,车上的人始终没下车。
“他们还会再来。”
老乔说道。
“有可能是今天晚上带着枪来。”
“要通知boss吗?”
赫克托问道。
“当然。”
老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boss,可不是见不得血的单纯学生,这事情必须要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