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黄昏正在往夜里沉,哈德逊河上的天空从橙色褪成深紫,最后变成一层很薄的灰蓝。
河对面的新泽西岸上,工业区的烟囱顶着一明一灭的红灯,倒影在河水里被拉得很长,被驳船推开的水波切成一段一段的。
路灯刚亮起来,光照在河边的梧桐树叶上,叶子是新长出来的,嫩绿色,在风里翻过来又翻过去。
教授的奔驰e320驶出哥大校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车子沿着河滨大道往北开,转上横跨布朗克斯的高速桥时,整个曼哈顿的天际线都收进了右车窗。
帝国大厦的塔尖亮着红灯,克莱斯勒大厦的银色拱顶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往下是中城密密麻麻的写字楼,窗户里亮着星星点点的日光灯,那是还在加班的人。
“教授,你的朋友住森林小丘哪条街?”
林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杯从学校门口咖啡车买的,没加糖没加奶的热美式。
味道苦涩,但是只需要一口,就能让你保持头脑清醒。
“他住在奥斯汀街。”
杰罗打了右转灯,车子拐下高速匝道。
“一条很安静的街,两边都是独栋房子,邻居都是住了二十年以上的老住户。”
“那今晚之后邻居们有的聊了。”
杰罗从方向盘上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车子穿过森林小丘的住宅区。
这里的街道比曼哈顿宽得多,路两边种着老橡树,树冠在路灯上面连成一片,把光筛成碎碎的影子落在车顶上。
房子都是独栋的都铎式或殖民地式,前院草坪修得很整齐,有的门口还插着支持奥巴马的竞选标语牌,已经褪色了。
每隔几家就有一辆停在车道上的pv或旅行车,车顶上绑着自行车架或滑雪架。
这里和牙买加是两个世界。
后面隔着一辆车的距离,一辆白色福特e-250厢式货车跟着奔驰拐进奥斯汀街。
艾伦坐在副驾驶上,左边和后面车厢里坐着三个清洁公司的保安,他们都是他招募来的退伍老兵。
四人手里没有枪,但后车厢地板下面的夹层里有四把格洛克、三把4卡宾枪和一把温切斯特霰弹枪。
教授放慢了车速,眯着眼看前面。
“那辆香槟色的凯美瑞,就是杰克的车……他怎么把车停路边了?平时都停车库里的。”
林安的视线越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