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本·理查兹,纽约国民警卫队上尉,他在五年前上过伊拉克战场。
但现在理查兹身上穿着便装,他的军装和臂章此刻都锁在基地的储物柜里,连同他二十七年的服役记录、四次海外部署的勋章、以及那张还有十八年才能还清的房贷账单。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比他年轻七八岁,叫汤米·加尔萨,中尉,黑头发,拉丁裔,胡茬在下巴上稀稀拉拉地冒出来,看起来至少两天没刮。
他把座椅调得很后,仰躺着,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的银行账户余额。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露丝要多少钱?”
理查兹开口了。
“全部。”
加尔萨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读一条和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房子归她,员工退休养老储蓄也要分一半,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按月付,按二十年算,她的律师把账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小数点后两位。
本,你能想象吗?婚姻到最后变成了一张excel表格。”
理查兹没回答,因为他的婚姻也没好到哪去。
停车场的远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两个人同时坐直了,把别在腰后的贝雷塔手枪抽出来,同时目光投向仓库外那片被废弃吊车和锈蚀集装箱包围的空地。
但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是风把某个松动的铁皮招牌吹得晃了一下。
理查兹缓缓靠回座椅。
“几点了?”
加尔萨问。
理查兹翻过手腕,借着仪表盘微弱的背光看了一眼表盘。
“九点二十三分。”
“晚了二十三分钟。”
理查兹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方向盘,落在停车场另一头的一排废弃路灯杆上,那里站着一只乌鸦。
那乌鸦在灯杆顶端来回跳动,每跳一次都会把头转一个方向,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理查兹看着它跳了四五下,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见过乌鸦晚上还在外面跳的吗?”
加尔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蹲在路灯杆顶端,他耸了耸肩。
“大概是从巢里掉下来的,管它呢。”
“乌鸦晚上归巢。”
理查兹盯着那只乌鸦。
“在伊拉克的时候,一个本地人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