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中尸毒而死,不能就地焚烧,还要千里迢迢送往京城,偏偏中途又请来千鹤这种高手押送。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尸变意外。
黄白越想,越觉得其中藏着一条更深的线。
正想着,天道符诏金光流转。
黄白的身形渐渐变淡。
古庙中的香火、壁画、金光,一切都在视线中远去。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
粤州城。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珠江之上笼着一层淡淡晨雾。
浑浊江水缓缓流过城边,水面上漂着碎木、菜叶和船只掀起的细浪。
码头旁,停靠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商船。
有挂着南洋旗号的货船,也有从西方来的蒸汽船,还有东瀛商船混在其中。
船桅林立,帆影重重。
工人们早早吃完早酒,赤着胳膊,扛着麻袋,喊着号子搬运货物。
“起!”
“嘿!”
号子声一声接着一声。
南洋的橡胶,西方的洋布、洋火,东瀛的货箱,还有各地转运来的茶叶、瓷器、药材,一箱箱、一筐筐从船上卸下,又被送往城中各处。
空气里混着江水腥味、汗味、以及早茶铺里飘出来的热气。
茶馆里,士绅商贾也早早起床。
三三两两围聚一桌,吃着茶点,喝着热茶,手边摆着刚送来的《申报》。
茶碗轻碰,报纸翻动,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洪文正式发布讨清檄文了。”
“害,在海外喊有什么用,有种回来试试。”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莫谈你老母,老子就谈!”
茶馆里顿时有人低笑。
也有人赶紧低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两广人主打一个不服胡虏。
他们明面上效忠朝廷,一口一个圣上,逢官便拜。
到了关键时刻,总有人暗中出钱出力,对付朝廷。
洪门、太平天国,皆发源于此。
令朝廷战战兢兢的洋人,在他们口中也不过是鬼佬。
城中相当一部分人,早已剪掉辫子,只是到了公开场合,仍旧戴着假发,装出一副顺民模样。
一边喝茶,一边骂朝廷。
一边做生意,一边给海外义士递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