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按刀跟在后面,左右环顾着这片处处透着诡异却又说不出的清雅的桃林。
一行人穿行至桃林深处,眼前的景象却让杨国忠大失所望。
没有想象中的金阙玉阶、琼楼玉宇,也没有洞天福地、仙鹤灵鹿。
桃林尽头不过是一间简陋的茅草搭成的庐舍,庐前开了一片菜地,几畦青菜长得倒是水灵。
溪水边搭着四面透风的凉亭,亭中立着一尊铜绿斑驳的丹炉,炉前蒲团上坐着一个年轻的黑发道士。
杨国忠上下打量了几眼。这道人双目明亮透彻。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传说中的神仙异相。
他心中不免有些嘀咕,暗骂那帮山野村夫和李白那个酒鬼言过其实,这模样分明就是个寻常道士,顶多生得俊些罢了。
不过圣人的旨意在身,他内心再怎么犯嘀咕,明面上不敢造次,快步上前拱手道:
“敢问足下可是黄天大仙?在下杨国忠,奉皇帝之命,特请大仙入宫觐见。”
“原来是天使。”黄白慢悠悠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袍的下摆,那态度不卑不亢,“既然天子有请,那我便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勉为其难……杨国忠嘴角一抽。
他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狂人不少,但狂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个。
“请。”杨国忠侧身引路,心里默默把这笔账记下了。
一行人出了密林,来到官道边的车驾前。
黄白在那辆最华贵的马车前站定。
“陈将军,快扶神仙上车!”
杨国忠朝陈玄礼挥了挥手,自己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黄白将目光落在了杨国忠的脸上。
“杨国忠,你还不过来扶本座上马?”
当着周围一大群金吾卫和陈玄礼手下的禁军将士,直呼当朝右相的大名。
杨国忠的面色顿时变了。
陈玄礼按刀的手微微一紧,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他在禁军中带了半辈子的兵,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靠裙带上位的绣花枕头。
今天能看到杨国忠被一个外人当面下绊子,而且还不得不咽下去,简直比打了一场胜仗还痛快。
痛快之余,他也在心底暗暗为这个年轻道士捏了把汗。杨国忠此人他再了解不过,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一旦被他盯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杨国忠袖中的拳头攥得青筋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