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孤零零坐在芦苇丛里,双手抱着膝盖,愣愣看着天空。
芦苇荡里的水没过她的小腿,浸上臀部到腰,冰凉刺骨。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落在水中,迅速稀释在枯黄的茎秆之间。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此刻被穗子遮住了一大半。
但依旧照亮她一身的泥污,像是在黑泥里面打了滚似的。
阿苏完全不在意,那双绿色眸子还是那般瞪大瞪圆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伤口、冰冷的河水、可能藏着虫子和蚂蝗的黑泥。
她似乎全然不在意。
“痛死了,真烦人。”
阿苏喃喃道。
显然。
事实上并非如此。
阿苏讨厌泥水,讨厌疼痛,讨厌血液,讨厌一些把她身子弄脏的东西。
最讨厌的,就是挨饿。
现在,她饿了。
阿苏想皱眉,还想挤出眼泪,或者想做任何一张正常的脸在面对疼痛时做的表情。
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的。
阿苏突然想起昨晚方常的怀抱,那是一种带着暖意的干净。
又想起来方常带她到画舫上大吃特吃,只可惜那时候太饿,吃得太急,好多菜都没有把味道尝真切
脑袋里的蛊在发出刺痛的感觉。
那是克制她的情感。
这种刺痛会随着阿苏情感的强烈而越发增强。
还好。
我只是有点怀念,并非十分怀念。
芦苇的穗子在风里摇晃。
月亮升得更高了。
她侧过头,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臂拨开面前的穗子。
月光就这样照在她的绿瞳上,那绿色变得极浅,像透明的琉璃,熠熠生辉。
“哇。”
阿苏学着普通人的样子,发出惊呼。
只是这个惊呼过分生硬,毫无惊喜可言。
她低头想了片刻。
“哇~”
“哇——”
“哇!”
“哇?”
哇声一片中,阿苏练习着表达惊讶的表情。
只是无一例外地,其中都充满了非人感。
她自己也不太满意,甚至觉得有点难听,骂骂咧咧的,悻悻闭上嘴
芦苇丛外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