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柴房的门敞开着。
风从破损的窗纸里钻进来,带着干涩的、令人烦躁的凉意。
诵经的声音余音绕梁,长久没有停下。
前方不远处,五花大绑的女樵夫被吊在房梁上。
她被金色的布条封住了双眼双耳和嘴巴——不看不听不说。
张素站在稻草堆旁,双手合十,闭目虔诚。
“叭!”
突然,绳线崩开。
紧接着传来檀木珠子噼噼啪啪滚落的声音。
她的佛珠散了一地,几颗滚进了墙角的柴火堆中,悄无声息地没了。
净坛符爆燃起来。
紫色的气流,照出张素那张温柔秀丽的脸上的一层细汗。
又失败了。
无垢琉璃身的大清净力在女樵夫的体内走了无数圈,她找不到魔种,就好像方常所说的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而。
她总能在面前的女人身体上感受到‘啃噬’。
一种像是墨汁浸入宣纸,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将一个人的神智啃噬殆尽的感觉。
这几天里,张素用了五种方式。
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找到了诀窍。
每一次都以同样的结局告终。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院子的主屋内。
方常走过去了。
空气中带着血腥气。
他这几日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偶尔出门,时不时便如同这般。
没有了自己这具尸傀,
似乎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也就这样放任张素的救治行为。
有时候看过来的眼神中,总带着令人厌恶的轻佻和鄙夷。
‘阿弥陀佛。’
张素默念了一句。
稳住颤动的心境。
她早就没那么害怕方常了,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了解此人。
——‘本质善良,只是手段酷烈。’
可是随着崔温溪一事以及这几天的经历,
此人行径又变得如同魔一般。
‘我真的能劝他归善吗?’
张素把佛珠一颗颗捡回来。
宽大的灰色僧袍随着动作微微绷紧,臀线紧绷。
不知道为何。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在南边林子的那日。
她其实早就瞧见了赵韵桐蹲在方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