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晒后的深褐色。下颌线条干净,刮得很彻底。
五十多岁。
身材精干,没有一两多余的肉。
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别。
不紧不慢,步幅不大,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异常精确。
进门后,他扫视了一遍房间。
林恩的位置,萨奇的位置,桌上的手术器械,地上的血纱布,墙角的输液架。
整个扫视过程不到两秒。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行军床上。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
左手伸出,指背贴上伊格纳西奥的额头。
力度很轻。
伊格纳西奥感觉到了,眼皮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叔叔。”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来人没有说话。
把手从伊格纳西奥的额头上收回来,缓缓站起身。
转过头,看向林恩。
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在晨光下几乎透明。
瞳孔极小。
像两粒打磨过的石子,干燥,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看着一张报表。
“你就是林医生。”
“我叫埃克托&183;雷耶斯。”
英语很标准,带着一丁点锡那罗亚口音。
声音不大,音调平稳,既不客气也不威胁。
“伊格纳西奥跟我说了经过。”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枚硬币,二十五美分。
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缓缓地转了一圈。硬币的边缘在指尖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硬币停了。
“定金三万。尾款六万。奖金两万。”
他说的是伊格纳西奥之前谈好的价码。
“尾款和奖金都翻倍。”
六万变十二万。两万变四万。
“伊格纳西奥是我侄子,我的家人。”
埃克托看了一眼行军床上的年轻人。
“他的命比那些打手金贵,凑个整,我给你再加四万。”
共计二十万美元。
埃克托说完,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林医生,伊格纳西奥的命是你救的。”
“听图科说,你还救了埃尔维拉夫人。”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他拉开铁皮棚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