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胡宗宪才红着眼回了住所,他后来又将人都分开,仔仔细细的问了几遍,包括哪几个鞑靼人,都请来懂他们语言的人翻译问话。
打发两个小吏先回去休息,请来了张千户。
“俺答汗七万多众,恐怕入秋就会来犯。”
张千户坐下后点头:“早知道了,我们也是有细作的。”
“朝廷知道了吗?”
“消息是传回去了,要钱要粮要支援,但回复是让我们坚守抵抗,钱粮的影子都没瞧见更别说支援了。”
“那要怎么办?”
张千户笑了:“还是老样子,大城高墙守着,堡寨能顾就顾,顾不上就随他们抢,等他们抢够了扛不动了,自然就走了,到时候上报个鞑虏远遁边境肃清请功。”
胡宗宪没有斥责也没有附和,他一个刚收了人家三千多两银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而且根据他这几个月的巡查,宣府明面上应该有八九万的兵力,但实际上也就两万多,分散在各个堡寨。
而这两万多里面老弱病残都有,有的堡垒关口就百余名老卒,打起来跑的比谁都快。
实际有战力的反而是各个总兵参将手里的亲随家丁,都是由边地的精锐和蒙古降丁组成,弓马娴熟战力远超军户兵。
月饷不仅没有克扣反而是翻倍给足,配最好的战马铠甲兵器,跟俺答精锐硬碰硬都丝毫不惧,是各总兵参将的命根子。
胡宗宪叹了口气:“我回京后禀报都御史。”
张千户拱手:“劳烦了。”
片刻后张千户走了,一直守在一旁的书吏开口道:“胡御史,我们是不是该上奏朝廷?”
“不是已经上奏了吗?”
“可这次好像不仅是俺答本部,不调兵的话…”
胡宗宪笑了一声:“从哪里调,京营那些连种地都种不好的?怕是走一半就要闹哗变了,从南边千里迢迢调兵,就靠几个商人的情报?”
“这…”
“少监,殿下醒了。”
“千岁!”太子的内侍赵全急忙忙的走进来,脸上带着惊喜:“奴婢听闻陛下传旨…”
朱载壡午睡起来尚未彻底清醒,听完皇帝命他祭祀宗庙,并命崔元严嵩徐阶等权贵为他主持冠礼的消息后缓了片刻才露出笑脸。
这件事他也有些预料了,但如果再拖下去,他真的要怀疑父皇是否有更储另立之意了。
“奴婢为殿下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