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疏君凤眸中的激荡稍敛,她望向刘备,微微颔首,姿态恢复了以往的雍容,向前走了几步,坐到刘备下首那一直为她空置的座椅上:「田、沮二位军师所言极是。」
「正名之事,关乎大义根本,亦是出兵之旗号,不可不察。」
刘备目光沉凝,亦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田丰、沮授,最终落回刘疏君身上:「元皓、公与所言,深合我意。董卓所立伪帝,我等自是绝不承认。」
「然则,当以何名义,号令天下,共讨国贼?」
田丰须发微动,再次朗声开口,这一次,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主公,殿下。当今之计,唯有以殿下之名,承继汉统,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刘备的眼神都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
田丰却不管众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诧,迳自继续阐述,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容置疑:「少帝蒙难,伪帝不臣,汉室正统几近倾覆,天下惶惶,若无首倡大义者,则人心离散,国贼愈发猖獗!」
「乐安公主乃是先帝血脉,灵帝嫡长女!
身份尊贵无匹,更兼刚毅果决,心系社稷,曾于十常侍之乱中挺身而出,亦于德阳殿前痛斥国贼,天下皆知!」
「其贤其能,其忠其烈,足堪大任!」
「值此危难之际,正宜请殿下暂摄大义,以监国」或辅政」之名,统揽讨董事宜,号令忠臣义士!」
「如此,则大义名分在手,天下忠勇之士,方可景从云集!」
呼田丰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厅中众人,无论是粗豪如张飞、典韦,还是沉稳如关羽、司马防,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显然,田丰尚未大胆到那一步。
「监国」或「辅政」之名,虽已极具分量,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以刘疏君过往的声望与血统,行此权宜之计,确能最大程度地争取人心减少阻力。
然而,即便如此,此议也近乎是要在东莱另立一个与洛阳朝廷对峙的政治中心!
其间的风险、机遇与未来的走向,足以让任何一位智者深思熟虑。
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刘备与刘疏君之间紧张地逡巡,等待着他们的决断。
刘备眉头紧锁,指节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