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文士脸上:「把你在洛阳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本宫。」
那文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泣不成声地开始讲述。
从董卓如何威逼少帝下诏削改她的封号,到少帝刘辩如何在德阳殿上爆发,怒斥董卓为国贼,掷碎冕冠;
从尚书丁管等忠臣如何血溅五步,到曹操如何被王允死死按住,最终少年天子如何被废为弘农王,凄然离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剐在刘疏君的心头。
她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
唯有那垂在广袖之中,死死攥紧的双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正承受着何等巨痛。
当听到刘辩被废后,与何太后一同被幽禁,旋即何太后被董卓鸩杀,而刘辩也被李儒进毒,被迫饮鸩而亡时————
刘疏君猛地闭上了双眼。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间,又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强行咽下,化作一声短促而悲怆的笑。
「好!」
她骤然仰首,笑声混合着决堤的泪水一同进发。
「辨儿————没给先祖丢人!」
随着刘疏君这句话落地,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文士压抑的哭泣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张飞环眼圆睁,钢牙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关羽丹凤眼微眯,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田丰、沮授等人亦是面沉如水,胸中怒火翻腾。
牛憨站在刘疏君身后一步之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单薄身躯里散发出的、
一种名为「悲恸」的冰冷气息。
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气音。
就在这时,刘备深吸一口气,指向案几上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声音沙哑地开□:「殿下,此外————还有董卓以伪朝廷名义发来的诏书。」
「言————言殿下擅离封国,结交外臣,削去乐安公主」封号,改封为————万年长公主」,」
「命殿下————即刻前往长安就封。」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刘疏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之中,先前所有的悲恸、惊骇、恐惧,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