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上马,我们杀出去」!
这是何等的胆魄!
流亡途中,缺医少粮,追兵不绝,她以金枝玉叶之躯,徒步跋涉,亲手为牛憨清洗包扎,更曾独闯温县虎穴求取药物!
这是何等的坚韧!
及至黄县,她轻挥素手,便将象征封国权柄的乐安国玺抛与刘备,只道一句:「留食邑足矣。」!
这是何等的气度与决断!
再加上刚刚那毫不犹豫,半点不给其他人机会的举动一如此女子,岂会如寻常深闺中人般,将心事暗藏,静待一个憨人某日蓦然醒悟?
答案,不言自明。
刘备、关羽、张飞,甚至包括刚刚走过来的田丰、沮授,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随即不约而同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飞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环眼中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敬畏」,喃喃道:「俺滴个娘嘞————照这么说,四弟他————岂不是要载在这公主的手里了?」
关羽抚髯的手终于恢复了节奏,淡淡道:「此乃天作之合,亦是四弟的造化。」
他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觉得甚好。
刘备也露出了释然且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若真如此,倒是省了为兄一桩心事。只是————」
「苦了四弟这段时间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牛憨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被「精心照料」得晕头转向的模样。
诸葛珪捋须轻笑,总结道:「所以,我等静观其变便可。」
众人闻言,皆会心一笑,方才那点因为牛憨被「抢走」而产生的小小失落,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黄县的夏日,在经历了接踵而至的惊变后,终于显露出几分难得的平静与生机。
城东,原本属于牛憨的那座朴实院落,如今门庭依旧简单,内里却因乐安公主刘疏君的入住,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贵之气。
并非陈设变得豪奢,而是往来之人、无形之规,都悄然不同。
牛憨被安置在采光最好的主屋。
他庞大的身躯躺在榻上,依旧虚弱,但脸色已不再是吓人的死白,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只是那憨直的脸上,时常流露出一种被困住的焦躁。
「殿下————俺觉得————俺能下地了————」
他试探着,瓮声瓮气地对坐在窗边翻阅文牍的刘疏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