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在前引路,恭敬地对刘疏君道:「殿下,府衙旁已备好一处清幽别院,虽不及宫中万一,亦算洁净雅致,请殿下暂歇銮驾。」
刘疏君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被小心翼翼擡往另一个方向的牛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必如此麻烦。」
「本宫记得守拙在城中有一处宅邸,虽是简陋,却也够用。本宫便住那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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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牛憨那宅子,众人皆知。
虽然靠近太守府,但不过是个前后两进的普通院落,与牛憨本人一样,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犷。
让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住那里?
「殿下,这————」沮授面露难色,正欲再劝。
一直安静跟在刘疏君身后的冬桃却忍不住了,她虽是侍女,但久在宫中,熟知礼仪规制,此刻忍不住低声提醒:「殿下,纵是暂居,一些基本的份例也是要的。」
「譬如随侍宫人、日常用度、仪仗陈设————总不能太过委屈了殿下的身份。」
她声音虽轻,但在场如张飞这等耳聪目明之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张飞浓眉一拧,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本就对皇室贵胄那些繁琐规矩不甚感冒,此刻见这公主刚脱险境,身边侍女便开始讲究起「份例」、「仪仗」,心中那股对洛阳朝廷、对那位昏君刘宏的恶劣印象,不由得便迁延到了这位公主身上。
他暗自撇了撇嘴,心想:「果然是天家贵女,与她那皇帝老子一般,讲究排场!」
「四弟拼死救她,莫非就救回来个————」
他性子粗直,心中不喜,脸上便带出了几分,虽未直言,但那陡然冷硬下来的气场,却让身旁的关羽微微侧目。
刘疏君何等敏锐,立刻便捕捉到了张飞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以及他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审视?
她心中了然,却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她没有去看张飞,也没有理会冬桃的建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刘备。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她从容地从广袖之中,取出了一方以明黄锦缎包裹的物事。
那锦缎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揭开,露出里面一方螭纽金印,印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