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董营中一直有个不能提的名字,众将只以「那谁」代称,端的诡异。
只不过华雄也自认勇武,即便当初军中号称枪术第一的张绣,不也成了自己手下败将?
所以只觉得众将实在没见过厉害的,这才将其勇武神话。
华雄本就是嚣张的性子,当下就准备催马上前,为董卓分忧。
李催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疾手快将华雄拦住,艰难道:「华都尉,切莫轻举妄动!」
他虽然想有人能够帮他报仇,但显然华雄还不够格。
就在这时,牛憨动了。
他擡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憨直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淡漠地扫过董卓及其身后煞气腾腾的西凉众将。
他的目光在跃跃欲试的华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落回董卓身上。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就是这种纯粹的、如同看待路边石头一般的目光,让董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头顶。
牛憨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西凉军士的心头。
他擡起手,不是去拿斧头,而是抱了抱拳,声音如同闷雷,在城门洞内回荡1
「董将军。」
简单的三个字,听在董卓耳中,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至少,对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奉乐安公主殿下令,」
牛憨继续瓮声瓮气地说道,话语简洁直接,不带任何修饰:「迎董将军,入城。」
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通往城内的道路,但那双眼睛依旧看着董卓,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殿下有令,董将军可带亲随入城。其他人,直入北门,接管城防!」
董卓看着牛憨,又看看他身后那幽深的城门洞,以及洞外隐约可见的、严阵以待的洛阳守军。
他脸上的骄横之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惧、恼怒和极度谨慎的复杂神色。
有牛憨在此,他之前所有「入城立威」、「震慑群臣」的打算,瞬间都化为了泡影。
在这个能单人破军的怪物面前,他带来的这五百飞熊军,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