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咬下唇,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阉宦竟敢猖狂至此!
自己以两宫太后之尊,竟沦落至如此境地。
「快!再快些!」
张让尖利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他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能听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马——
蹄声。
作为在宫中侍奉先帝多年的老太监,他太清楚夺权失败者的下场一窦大将军的前车之鉴,至今历历在目。
更何况,他们刚刚才亲手断送了大将军何进的性命。
何进临死前的诅咒犹在耳畔回响:「尔等阉宦,不得好死!」
张让从喉间挤出一声嗤笑。
他何尝不知宦官不得好死?
且不说如今宫中主事的,正是被他们害死的何进之妹何太后;
单说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两人一曹操与袁绍,就个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好成全他们的身前功、身后名!
段珪猛扯缰绳,回头嘶声喊道:「让公!这畜生————快撑不住了!」
他脸上汗水混着尘土,淌下几道泥泞的痕。
此番出逃仓促,劫持太后更是临时起意,哪来得及挑选良驹?
不过是随手夺了日常拉送宫车的御马。
这些宫马平日侍奉贵人,讲究的是步履平稳、行车安泰,蹄脚早被驯得温吞迟缓。
如今却要它们在崎岖山路上夺命狂奔,如何比得上身后那惯战沙场的军马?
段珪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陡然从前方山隘处压了过来。
张让惊惶擡眼,只见隘口处火把骤亮,如一条暗夜中苏醒的火龙,瞬间将前方山路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一杆「董」字大旗当先而出,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片如同钢铁丛林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自黑暗中涌出,堵死了前方的道路0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来者。
清一色的西凉高头大马,马上的骑士个个身形彪悍,外罩皮袄,内衬铁甲,腰间挂着雪亮的环首刀,背上负着强弓硬弩。
他们沉默地列阵,眼神冷漠,带着边军特有的剽悍与煞气,仿佛一群来自雪原的饿狼。
在这支沉默的钢铁军团最前方,一员身形极其雄壮的将领端坐于一批神骏的西域宝马上。
他面色黝黑,满脸虬髯,眼如铜铃,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自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