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绝不能推辞。
若是公主所求,此时拒绝,非但打乱了她的布局,背弃了昨日之诺,更会彻底得罪这位心思深沉、宫中根基深厚的长公主!
若不是,那也应顺势而为,接下此职,正好为他们滞留洛阳提供了最正当的借口,免去外人诸多猜疑!
牛憨见诸葛珪示意,心中一定。
他自知看不透这云谲波诡的朝堂,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身边这位看得清、算得明的智者。
「怎么?牛校尉,不愿为朕效力?」刘宏见牛憨一时没有回应,语气微沉,带着天子的威压。
牛憨瞬间回神,所有的杂念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以头叩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末将牛憨!谢陛下隆恩!陛下信重,末将万死难报!」
「好!要的就是这股锐气!」
刘宏满意地笑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边郡猛将」收归麾下的感觉,「起来吧。即日便去西园军中报到,相关印绶、官服,自有专人与你交接。」
「遵旨!」牛憨再次叩首,这才缓缓起身。
「散朝吧。」刘宏显然心情极好,又勉励了几句,便宣布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德阳殿。
退朝后,牛憨与诸葛珪并未直接返回公主府,而是被一位内侍引着,再次来到了兰林苑那处临湖水榭。
乐安公主刘疏君已屏退左右,只留秋水在侧。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只是眉宇间比昨日多了几分难以化开的凝重。
「今日朝会,结果尚可。」
她开门见山,语气却无多少喜悦,「父皇龙颜大悦,对你主刘备的封赏也算厚重。」
「全赖殿下运筹帷幄。」诸葛珪恭敬道。
刘疏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套。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看似平静的湖面,沉默了片刻,方才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叫你们来,是有更要紧的事。」
她的目光先落在诸葛珪身上,随即定格在牛憨脸上。
「本宫观父皇面色,虽今日强打精神,但底子里————已是虚耗过甚。」
——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宫中御医私下禀报,父皇之疾,非药石可轻易挽回,近日来,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水榭内顿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