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行人中,夹杂着不少眼神锐利,行迹隐秘之人,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使团队伍,尤其是在那几辆贡品车上停留。
李主簿引着车队,并未走最繁华的御道,而是穿行在稍显僻静的坊市之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颇为幽静的馆驿前。
这馆驿门脸不大,看上去也有些年头,门楣上挂着「典客署别馆」的牌匾。
「诸葛先生,这便是为贵使团安排的馆舍。地方虽偏些,但胜在清静,便于守卫。」
李主簿笑着解释,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诸葛珪心中明了,这恐怕也是蹇硕的「安排」,名为清静,实为监视方便。
他不动声色,拱手道:「有劳李主簿。」
众人安顿车马,将贡品车辆小心翼翼地驶入馆驿院内。
李主簿交代了几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等套话,便带着随从告辞离去。
「牛校尉,蹇硕贼心未死啊!」
诸葛珪指着门外清晰的车辙印记—一那痕迹与蹇硕轩车的车辙如出一辙。
「往后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傅士仁快步赶来禀报:「四将军,周边异常寂静,恐夜间会有变故!」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牛憨,此时也握紧了腰刀,粗重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虽然他不怕蹇硕的这些鬼魅伎俩,但每日提心吊胆也有些心烦。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就那些宦官的小心眼,若他真的觉得从自己等人身上赚不到便宜,决定玉石俱焚————
牛憨那双铜铃大眼扫过周遭环境,最后落在傅士仁脸上。
「四将军?」傅士仁上前一步。
牛憨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重新扛起那柄门板似的巨斧,翻身跨上乌骊马,声如闷雷,只吐出一个字:「走。」
「走?去哪?」诸葛珪愕然。
牛憨马鞭前指:「去找能说话,能做主的人。」
他不再理会那所谓的「驿馆」,一夹马腹,竟直接领着整个车队,轰隆隆地穿行在洛阳的街道上!
三百护卫紧随其后,车声辚辚,打破了某些坊区的宁静,引得无数百姓和低级官吏探头张望,惊疑不定。
车队最终在一座气象森严、朱门高耸的府邸前停下。
门楣之上,悬挂着「乐安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