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立在一片死寂里。
他心头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和他当初听太史慈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徐和是干什么吃的!」
「他收了你们的保护费」,就任由这伙恶匪在自己地头上抢粮?他为何不去剿?!」
汉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煞气惊了一下,但又不敢不答,于是呐呐道:「徐大渠帅倒也试过————」
「但他手下多是游侠、农户,打野战还行,攻寨——攻不破啊。」
「那寨子修在山险处,寨门又厚又高————」
一旁的诸葛珪闻言,忍不住插话:「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既难强攻,何不围困?断其水源,绝其粮道,时日一长,寨子不攻自破。」
「围不起啊,先生!」汉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这位先生有所不知,大渠帅手下的人也要吃饭,家家都有田要种。」
「这刚开春,正是播种的时节,误了农时,秋天大家都得饿死。」
「哪能长久围着一座山?」
那汉子擡起头,眼中似乎有麻木也有无奈。但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飘飘的叹息:「总不能为了我们一个村子的人,让大家都饿死吧?」
牛憨被他这带着认命的语气砸了一下。
是啊,这便是华夏的百姓,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将自己的性命、收成、希望与绝望,统统投入到一场宏大而残酷的加减法中。
他们被迫将血腥的掠夺与冰冷的死亡,简化成一道道算数题。
饿殍是减一,播下的种子是加一;
被抢走的存粮是减数,从地里讨来的活命粮是加数。
他们不算计得失,只算计「有无」。
只要最终,那算盘上还能颤巍巍地得出一个正数——
哪怕只多出一口人,一捧未绝的种子。
便意味着他们又一次胜过了天,熬过了灾年,血脉便能如同烧不尽的野草,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延续下去。
牛憨点了点头,猛地站起身,不再多言:「俺知道了。你给俺带路,去那个黑风寨!」
「啊?」那汉子吓得一哆嗦,「将军不可!那伙山贼凶残得很,您一个人去是羊入虎口,带大军去,他们望风而逃,钻进深山老林,根本寻不着啊!」
「牛校尉!」诸葛珪也急了,上前拉住牛憨的臂甲:「万万不可!剿匪非一日之功,若陷在其中,延误了君命,你我都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