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
陈正挂了电话,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梯铁焊的,每一步踩上去都咣咣响,震得整个楼道都在颤。
他冲进车间,光头正在德玛吉前面调程序,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光头,看好厂子,我出去一趟。谁来都别开门,听见没有?”
“咕!”光头双脚一并,敬了个军礼。
陈正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柴油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他挂上倒挡,皮卡退出院子,调头,朝医院的方向开。
早晨的德拉市跟白天不一样。
街上没什么人,空气里有一股凉意,混着灰尘和垃圾烧焦的味道。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陈正看见路边停着两辆军车,墨绿色的,车顶上架着机枪。
几个士兵蹲在车旁边抽烟,烟头在晨光里一明一暗的。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了陈正一眼,目光在他的皮卡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陈正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医院到了。
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里,锁好车门,快步走进医院。
大堂里的消毒水味道还是那么浓,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闻着让人有点头晕。
地上还是那种水磨石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灰尘。
墙边的塑料椅子上坐着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
陈正上了二楼,往外科的方向走。
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推车了,轮子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老鼠在叫。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混着碘伏和酒精的味道,刺得鼻子发酸。
外科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陈正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三张床上躺着人,靠窗那张空着。
乔根躺在最靠近门口的那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薄被子,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根细细的输液管。
他的脸上全是伤——左眼眶乌青发紫,肿得几乎睁不开,右脸颊有一道口子,缝了几针,黑色的线头还露在外面,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干裂起皮,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他的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
陈正看了一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