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个小时后,地平线的那一端出现了一道灰蓝色的线。
大西洋。
费兰摇下车窗,目光停在那片海里,随后叫奥赛多停下。
奥赛多把车停在一处礁石隆起的高地上。
这儿地势高出海面十几米,视野开阔,能看见整条海岸线。
费兰推开车门,海风迎面扑过来,比车窗缝隙里的那股猛得多,咸得发苦,把他的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去。
他走到礁石边缘,站定。
1933年的大西洋,和他记忆中后世的那片海,在颜色上没有任何区别。
海是不会变的,会变的是海边的东西。
在后世,大西洋城是美利坚东海岸最著名的赌城之一,和拉斯维加斯一东一西,撑起了整个国家的博彩业版图。
但后世的大西洋城给他的印象是这样的:几十层高的赌场酒店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成无数块碎片。
入夜之后,霓虹灯把整条木板路染成粉红色和金色。
赌场门口的喷泉随着音乐节奏起落,停车楼里停满了挂着各州车牌的汽车。
那是他见过的大西洋城。
但现在,他眼前是另一座城市。
费兰的目光从海岸线上慢慢移过。
海面上空荡荡的。
此刻正值白天,阳光把海面照得发白。
从礁石这个高度看出去,能看见整个近海区域什么都没有。
那些船只在白天把自己藏起来了。
它们会等到天黑。
等到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回了港,然后它们才会从藏身之处驶出来,关掉引擎,靠惯性滑向约定的卸货点。
“走吧奥赛多。”
他转身上车。
车子驶下礁石高地,驶过一段沙土路,然后并入通往城区的主干道。
大西洋城的街道在车窗外慢慢展开。
车子停在大西洋城最著名的那条木板街停了下来。
下车的费兰开始沿着街道逛着。
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说话声。
是一个人被猛地摁在地上时,身体和地面撞击发出的那种闷响。
费兰转过身。
奥赛多单膝压在地上,一只手把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孩摁在木板路上。
男孩的脸贴着木板,头发是浅棕色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