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了。
椭圆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麦克布莱德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过载的机器,齿轮咬得咯咯作响,却怎么也转不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西恩,西恩的表情跟他一样——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扔在岸上的鱼。
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太理解了。
航运、防洪、教育、电力、农业、工业——这六个词,每一个词背后都代表着巨大的权力和利益。
河道怎么整治,船闸建在哪里,航运优先权给谁,这是权力。
大坝修多高,洪水往哪里泄,哪个地方淹哪个地方不淹,这是权力。
电站发出来的电卖给谁,卖多少钱,给不给私营公司竞争的机会,这更是权力。
而现在,罗斯福告诉他们——这些权力,全部交给一个联邦机构。
不属于任何一个州,不受任何一州的管辖,甚至不需要征求各州的意见,而且遇到权限范围的事情,七州还必须配合。
联邦直接运营,直接管理,直接决策……
麦克布莱德很想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州的代表。
西恩的眉头紧皱,霍奇斯的脸色发白,其他人的眼神里,也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和考量。
他们当然想反对。
这是他们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因为这个所谓的田纳西管理局,已经严重侵犯了他们的州权。
一个联邦机构,在他们的地盘上,搞航运、搞防洪、搞教育、搞电力、搞农业、搞工业——而且各州不但不能插手,还必须配合。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可当想到了费兰提出的那些——建立全国性警务协调机制、设立跨州经济监管委员会、全国基础设施统一规划、联邦直接调动国民警卫队——
跟现在这个比起来,这个田纳西管理局……
好像……也没那么过分?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一滞。
他们想到的是。
费兰之前说的的那些话,罗斯福是真的不知道吗?
他们刚才在椭圆办公室里,亲眼看见罗斯福拨电话,亲耳听见他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说“让他马上滚回纽约”。
那场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