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的脑海里不禁回到了后世。
其实直到后世,很多人仍然搞不明白罗斯福到底是个什么主义的人。
但在费兰看来,他不是纯粹的资本主义,也谈不上真正的走社派。
他或许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当资本主义救不了这个国家的时候,他不会像胡佛柯立芝一样摆烂,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别的工具。
就像他在1936年一次私下谈话中说的:“如果必须用非常手段来拯救这个国家,我不介意成为那个使用非常手段的人。”
不过在1933年,没有人这么想。
资本家们坚定地认为罗斯福一定是信奉资本主义的。
如果他不信,怎么可能会娶一个资本家的女儿?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自相矛盾的人!
然后罗斯福上台了。
紧急银行法,证券法,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
一套组合拳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他打的是资本家,但这还能解释——也许他只是看到这个国家快死了,所以不得用这种手段规范市场,他其实内心还是想拯救资本主义的。
但田纳西管理局不一样。
联邦拥有生产资料,联邦经营企业,联邦与私人竞争,联邦搞经济计划。
每一条,都让世人看到了走社派的影子。
资本家们彻底炸了锅。
那些电力巨头,出于恐惧,出于保护自己利益的本能,给罗斯福扣上了一顶帽子——走社派。
在这个年代的美利坚,这样的意识形态罪名,比任何指控都严重。
其实在研究罗斯福的这些年里,费兰一直觉得,罗斯福是天选之人。
是上帝派来拯救这个国家的。
因为放眼当年的美利坚,没有第二个人能顶住那样的压力,去推行那些新政。
可即便是罗斯福,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到了后期,经济再次坠入谷底,最高法院开始反攻。
那些被新政压下去的势力,正在重新聚拢。
然后,1939年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开启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有时候费兰觉得,这简直是上帝写好的剧本。
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最关键的一张牌,塞进罗斯福手里。
那些资本家后来成了什么?
成了待宰的羔羊。
甚至不用罗斯福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