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我也和努基一样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我也愿意交出工会控制权。
但让他们开始感到不安的是,此刻他们确是怎么也联系不上费兰了。
接电话的是接线员,回答一律是同一句话:“费兰先生在处理事情,暂时不方便和您通话。”
所有势力收到这回执后更加沉不住气——他不见人,不接电话,不回函,下一步会是什么?
不会是要连他们一块收拾了吧?
就在这些人心惶惶的时候,费兰的座驾驶离大湖海军训练基地,穿过芝加哥城外那片平坦的冻土和稀疏的工业区,沿着铁灰色的密歇根湖岸驶入城区。
今天埃里克森的葬礼在芝加哥西区一座哥特式红砖教堂里举行。
出席葬礼的人很多,除了家属之外,主要是工会系统的一些老同事和埃里克森生前在本地的一些朋友以及那些工人们。
费兰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站定,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还看到了两个老熟人,那是当初和埃里克森一同到纽约见过他的两名代表。
他们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费兰。
四目相对时,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感激、畏缩、试探、还有一种没有完全消退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分不出哪一样更多。
谁也没有上前交谈,只是远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神父穿着黑色长袍和白色罗马领,站在圣坛前,双手交叠放在一本摊开的《圣经》上。
他用低沉平稳的语调念了《诗篇》第二十三篇:“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管风琴在教堂穹顶下低低地嗡鸣,和神父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像水流渗进石缝。
然后是埃里克森的妻子柯瑞娜。
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连衣裙,从座位里站起来时,手紧紧攥着前排椅背的边缘,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走到台前看着众人:“他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年轻时在货运码头搬了十年箱子,后来进了工会,他说工人们需要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他没有很高的文化,但每次去法院替工人作证的时候,都会把胡子刮得比上教堂还干净……他说,人这辈子,总要替那些底层人做点什么……”
葬礼结束后,费兰走到教堂门口。
柯瑞娜正牵着女儿的手站在台阶边送别亲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费兰走上前去站定:“夫人,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