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各不相让,临时协议在重新谈判中变成了废纸。
博南诺家族那边,年轻的乔·博南诺刚刚在威廉斯堡区站稳脚跟,他用高利贷和彩票积累的现金收买曼加诺在布鲁克林北部的零星据点。
一个店主、两个工会代表,慢得像蚂蚁搬家,但乔·博南诺有的是耐心,他给每个收到保护费的混混设计了类似赌场积分制度的升级台阶,这招在威廉斯堡的年轻人中间颇有吸引力。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爱尔兰帮。
爱尔兰工人占码头劳动力的很大比例,他们有自己的街头帮派、自己的合法工会注册团体、以及自己的武力。
爱尔兰帮的头目在几个月前公开提出了重新分配码头利益的要求。
他们要求曼加诺家族承认爱尔兰工会拥有独立决定工作轮换和工资上账的权利,把装卸工作分配权从意大利人手里交出来。
这是曼加诺的底线——曼加诺家族控制码头靠的就是工作分配权,谁想上工就去找他们的人登记,登记就要交钱。
如果把这个权力交给爱尔兰工会,就等于把码头拱手让出。
双方一直谈不拢,已经火并了好几场。
上周红钩区第七街的货车调度站,爱尔兰人和曼加诺的人凌晨两点在停车场上直接对峙,一辆从长岛开来的运送糖浆的卡车被扣在纠纷里,两边的散工先是用撬棍互殴,后来开了枪。
当地警署第二天早上捡到六只弹壳和一地血,没有立案。
类似的事件已经成了红钩区的常态。
此时的布鲁克林,红钩区一间刚装修完成没多久的酒吧里,两伙人正在谈判。
坐在桌子左侧的是爱尔兰帮的一名骨干,三十多岁,红棕色头发从帽檐下面不听话地翘出来,穿着一件旧棕色皮夹克。
他叫奥康纳,是红钩区爱尔兰街头帮派的核心人物,父亲那一辈从科克港移民过来,他自己在码头上从装卸工一路打上来,手下有大约两百个愿意为他打架的年轻人。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曼加诺家族的骨干,也是这一带码头业务的地区负责人——塔甘·多布森。
四十五岁,深色皮肤,头发从额头向后梳得油亮,穿着一件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口袋方巾是暗红色的,领带夹是一枚很小的圣母像。
塔甘在曼加诺家族已经超过二十年,是从马塞利亚时代一路活到卢西安诺时代的老资格,红钩码头的每一笔装卸费和每一份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