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翻开封面。
第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七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站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笑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侧面,显然不是摆拍,而是偷拍——镜头透过一扇半掩的门,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这个男人,正是西奥多·哈蒙德。
昨天在白宫当着罗斯福的面说出“只要我还在参议院一天,我就会确保它无法通过”的那个人。
费兰翻开第二页。
这一页是一份记录。
记录的内容是一笔交易——哈蒙德的管家与一个私酒贩子之间的交易。
日期,时间,地点,金额,交易物品——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管家支付了三百美元,私酒贩子提供了两箱威士忌和一箱白兰地。
送货地址,是哈蒙德的私人住宅。
费兰翻开第三页。
又是一张照片。
这一次的场景更加私密——哈蒙德坐在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旁边坐着几个同样端着酒杯的男人。
他们的表情放松而愉快,像是在一个没有外人的场合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戒备。
照片的角落里,可以看到一个酒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杜松子酒,每一种都是当时市面上无法买到的、只有在黑市上才能搞到的货色。
费兰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一九二零年宪法第十八修正案生效以来,美利坚已经禁酒整整十三年了。
在这十三年里,酿造、运输、销售酒精饮料都成了违法行为。
但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
在民间,喝酒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地下酒吧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私酒贩子的生意比任何时候都红火,那些有门路、有钱、有地位的人,依然能够喝到最好的威士忌、最好的白兰地、最好的香槟。
在华盛顿的高层圈子里,喝酒甚至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议员的私人聚会,商人的庆功晚宴,官员们的酒会,酒精饮料从来没有真正缺席过。
只是没有人会公开谈论它,没有人会拍照留念,更没有人会把证据留在可以被别人拿到的地方。
禁酒令毕竟还没有被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