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浓墨般的夜色将千丝城彻底吞噬,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
一道黑影如融于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药帮分舵,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洪知逸卧房的窗棂外。
卧房内烛火摇曳,洪知逸斜倚在床头翻着书卷,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对窗外的杀机浑然不觉。
黑影如狸猫般闪身入内,手中短刃淬着寒芒,不带一丝风声,直取洪知逸后心要害。
洪知逸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可短刃已经近在咫尺。
冰冷的刃身精准没入后心,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了素色的寝衣,在床榻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洪知逸闷哼一声,擡手想去抓袭击者的手腕,可手臂只擡到一半便无力垂下。
他身体猛地向前扑倒,从床榻滚落,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惨烈的一幕,恰好被端着汤药推门进来的洪妻撞个正着。
她蓦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的药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淌了一地。
黑影探了探洪知逸的鼻息,确认他没了气息,对一旁崩溃尖叫的洪妻视若无睹,转身掠出卧房,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次日天刚蒙蒙亮,洪知逸遇刺身亡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千丝城的大街小巷。
药帮在千丝城的实力数一数二,如今帮主骤然过世,城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不亲自前往洪府吊唁。
灵堂内白幡飘荡,洪妻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晕厥。
洪知逸的儿子洪虎双目赤红,满脸滔天恨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若非被妻子低声劝住,早已提刀冲去绣云庄拚命。
满堂宾客,无人注意到吊唁的人群中,有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正静静伫立,眸光透过薄纱,将洪家三人的悲恸与愤怒尽收眼底。
他在人群中站了许久,将三人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分明,确认他们并非作伪,这才趁着人多杂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洪府。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没人留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过客。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疑虑仍未彻底消散。
夜幕再次降临,灵堂里只剩下洪虎一人守灵,长明烛火映着他布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