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地当股东,坐等分红。
盐铁司几十上百个项目铺开之后,需要海量的供应商,木材、石料、铁器、陶瓷、运输、包装,哪一样不是从民间采购?
他从不吃独食,只要符合盐铁司定下的资质标准,谁都可以来竞标。
那些权贵们,东家拿到了水泥窑的耐火砖供应合同,西家拿到了日化厂的油脂采购单子,南边那家包下了京鲁线沿途驿站的修建工程,北边那家正往磷肥厂里送骡马车队,他不是没有分蛋糕,他是把蛋糕切得细细的,尽量让每一个有实力的人都能分到一口。
至于人事权,他也没有尽数揽在手里。
除了那些在沙盘推演中表现出众、需要重点培养的同年,还有韩琦、范仲淹、王尧臣推过来的一些子侄之外,各案的主事位置、各路转运司的对接岗位、各新建项目的监当官,大部分都给了这些权贵文官们推过来的人。
这些人进了盐铁司,他也从来没有排挤过、冷待过,该教的教,该带的带,该给的功劳一分不少。
至于说他约束着不让大规模贪污,这本就是底线,是他作为盐铁副使最基本的职责,没有什么好拿来说嘴的。
而且他虽然不让贪污,但在俸禄和福利上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
盐铁司的吏员们如今每月都有额外的考课奖励,逢年过节有菜洞子的新鲜蔬菜和日化厂的香皂发放,加班有餐补,外勤有车马费,就连从各冶监抽调到汴京来培训的技术骨干,都按日发放出差补贴。
这些钱,都是辛缜从盐铁司自营产业的利润里拨出来的,没有动过朝廷正税的一文钱。
说实话,辛缜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忍让了。
他的老师范仲淹当年搞庆历新政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裁冗官、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条条都是直接往文官集团和既得利益者的身上动刀子。
韩琦在枢密院这些年想做的裁军,同样是想把将门盘子里的肉一块块往外夹。
他辛缜呢?
他自问温和到了极致,不是没有改革,而是用发展的增量来替代存量的争夺,不是没有触动利益格局,而是尽量把蛋糕做得足够大,让每个人都能从中分到自己的一份。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温和的方式有代价,每一次妥协都是在让利,每一次忍让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但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只要国家能跑起来,经济能跨步发展,蛋糕能大到足够所有人吃,大家便可以一起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