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训练终于完结了。
礼部那位须发花白的老司仪官站在队列前方,用沙哑而疲惫的嗓子对满院子几百名新科进士做最后的叮嘱。
他这些天反复纠正了无数人的站姿和步伐,嗓子早已喊哑了,此刻几乎是扯着喉咙在做最后的动员。
他苦口婆心道:“……诸位一定不要自行其是,一定要听从指挥,锣鼓一响便跟着引导官的步伐走,该停的时候停,该拜的时候拜,该念谢恩表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要错。
这场大典关乎诸位的前程,也关乎礼部上下的前程,切莫大意。
之前御前失仪的进士也不是没有先例,当年有一个进士,就是在觐见时站错了位置,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被御史当场记了一笔失仪,虽然没有黜落功名,但往后的授官便难了。
谁愿意提拔一个在御前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进士们无不神情一凛,纷纷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冠和笏板。
辛缜站在最前方,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感慨,大宋朝的官场,规矩就是规矩,半分马虎不得。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人在紧张地反复整理衣襟,有人在默默背诵着谢恩表的词句,还有人闭着眼睛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意气风发的新科进士,此刻却一个个如临大敌,生怕自己在明天的仪式上出了差错。
第二日,真正的仪式正式开始。
天色未亮,集英殿中便已灯火辉煌。
这座平日里用于盛大宴会的殿堂此刻被布置得庄严肃穆,殿中御座高踞于九级玉阶之上,两侧陈列着金瓜钺斧、仪仗旌旗,殿角十六尊青铜仙鹤香炉中燃着上等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腾,将整座大殿笼在一片庄严而神秘的氛围之中。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紫交错,鸦雀无声。
新科进士们早已按名次在殿外排好了队伍,等待着那个他们寒窗苦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等到的荣耀时刻。
传胪唱名开始了。
殿中负责典礼的鸿胪寺官员身着朝服,手持玉笏,走到御阶之前,面向殿外高声唱道:“庆历四年春,殿试放榜,”
他的声音洪亮而悠长,在集英殿高耸的梁柱间回荡了好几息方才消散。
紧接着,閤门司的传胪官依次唱名,从后往前,从三甲同进士出身开始,一个个名字被高声唱出,每一个名字都像是被镌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