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有些惊讶地看着辛缜,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过了好几息方才缓缓搁回案上。
“你是说,你想现在就跟我三哥家的女儿定下亲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意外。
今天一早辛缜便来了枢密院,他还以为是要谈公事,没想到这孩子进门之后行过礼,坐下来便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辛缜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语气平静而诚恳道:“叔父也看到了昨日那场面,六家豪门的人在皇城门口围追堵截,连太祖孝章皇后娘家的宋氏和真宗朝宰相向敏中向家的人都来了。
侄儿只要一日没有定下婚事,那些人便会一日虎视眈眈。
放榜之后,这个状元的名头再加上去,盯着的人只会更多、更疯狂。
侄儿不能天天躲在枢密院里不出门,盐铁司那边几十个项目正等着侄儿去推进,军校那边也有事情要处理。
若是每次出门都要提心吊胆,都要带几十号人护卫,那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罕见的腼腆,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坦然:“而且,叔父的侄女贤良淑德,侄儿也是见过的,在叔父府上那回,韩家妹妹端庄大方,言语温婉,待人接物自有大家风范。
侄儿以为,确实是良配。
当然,侄儿也不说那些虚的,能借此与叔父的关系更进一步,两家从亲近变为一家,这也是侄儿梦寐以求的事。”
韩琦靠在椅背上,听完这番话,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人,心里头翻涌的滋味复杂而温暖。
辛缜这番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既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故作矜持,就是坦坦荡荡地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既是形势所迫,也是真心所愿。
这孩子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在西北的时候,辛缜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在庆州那种前线苦寒之地,这孩子便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才华,可那些才华,他从来没有拿去为自己谋过半分私利。
好水川的反埋伏、定川寨的诱敌深入、横山一线的平定方略,哪一桩不是可以名垂青史的大功?可辛缜从来都是把功劳往他韩琦身上一堆,自己躲在幕后,连名字都不愿意往外露。
后来回了汴京,辛缜进了三司,搞煤厂、搞菜洞子、搞青云车、搞水泥,替朝廷挣了上千万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