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他们哪里见过天子亲临街巷的场面,一时间手忙脚乱,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赶紧弯腰拱手作揖,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有人既想跪又想作揖结果膝盖弯了一半又直起来,还有人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看个清楚,被旁边的禁军瞪了一眼才慌忙低下头去。
虽说拱手作揖的、跪地叩首的、弯腰鞠躬的,姿态五花八门,倒也算是一片赤诚。
赵祯站在马车旁,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侧过头嗔怪地看了张惟吉一眼,他是来看路的,不是来扰民的,搞这么大阵仗作甚?
张惟吉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低下头去。
赵祯转过脸来,面上的表情瞬间便换成了平日里那副仁厚温和的笑容,他抬起双手虚虚一托,朗声对众人道:“莫要多礼,莫要多礼,都起来吧,朕就是顺道来看看,不必拘束。”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安静下来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百姓们这才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一个个却依然弯着腰不敢站直,只是偷偷地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仁厚天子。
赵祯也不再理会他们,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街道上。
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甜水巷的水泥路面上时,整个人不由得怔了一下,那路面平整得如同一整块打磨过的灰白玉石,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处坑洼,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而沉稳的光泽。
路面两侧的排水明沟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沟底铺了水泥,每隔几步便设了一个铁栅栏挡住杂物。
沿街商铺的墙面洁白如雪,招牌统一为黑底金字,门前摆着整齐的陶制垃圾桶和盆栽绿植,空气中闻不到一丝异味,只有新木料和新油漆混合的淡淡清香。
赵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低声问张惟吉:“之前你不是派人来瞧过么?来的人回去是怎么说的?”
张惟吉赶紧躬身上前,小声禀报道:“回官家,来的人回去说,这甜水巷改造之前,路面上坑洼得能崴断马蹄,明沟堵得严严实实,污水横流,苍蝇成群,沿街铺子破败不堪,有些铺子的门板都快掉下来了。
大相国寺那边的人管这条巷子叫‘废肠’,就是肚子里那段没用处的盲肠。
可今日亲眼一见这改造后的模样,再想想他们说的改造前的样子,这……这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赵祯听完,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