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
开封府衙本就宽敞,腾出来的几间厅堂采光充足,通风也好,每张考案之间隔了足有三四步远,角落里照例摆着煤炉,暖意融融。
与其他考生在贡院号舍里蜷缩三天、受冻挨挤相比,锁厅试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辛缜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次来应考的人比资格试时又少了一些,大约三四十人的样子,想来是资格试那一关又筛掉了一批。
三天的考试,说不上很累,但也绝不轻松。
墨义贴经和策论依然是他的主场,经义默写滚瓜烂熟,贴经补字手到擒来,策论更是洋洋洒洒下笔不能自休。
今科的策论题目问的是“当今理财之要”,正中他的下怀,他从西北军费糜耗讲到三司度支账目混乱,从冗兵空额讲到商税流失,又从煤厂菜洞子的成功经验讲到了官营产业商业化改革的可行路径,一篇文章写得酣畅淋漓。
至于诗赋,他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平仄韵脚严丝合缝,对仗用典规规矩矩,通篇挑不出硬伤,却也找不到一丝灵气,像是一件合格但平庸的流水线产品。
他尽了力,仅此而已。
至于能不能过,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辛缜是个心态极好的人。
考完之后他把考箱往家里一放,便将考试的事抛到了脑后,权当没有这回事,第二天一早便照常上班去了。
其他的考生考完了或许还能松快几日,或呼朋引伴饮酒庆贺,或忐忑不安地四处打听阅卷的风声,可他不行,手头的事情堆得太多了。
第二天他便径直去了军器监查看炼铁高炉的搭建进度。
孙公事听说辛缜来了,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脸上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比煤厂那边的徐正还要殷勤几分。
他一边引着辛缜往冶铸作坊的方向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几日的进展,语速快得像是在汇报军情。
“辛判官,下官知道您事情多,不敢耽误您的工夫,这几天专门抽调了大批人手,把其他几个作坊的活计都暂时往后压了压,集中力量抢建新高炉。
霍师傅带着他手下那班徒弟日夜赶工,高炉已经建好,外壁的泥料也阴干得差不多了。”
孙公事指了指前方那座明显比周围几座旧炉高出一大截的新高炉,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高炉的炉膛径高比,我们是严格按您画的图样来做的,径高比做到了一比四以上,炉壁用上等耐火黏土掺了石英砂砌了三层,内膛做成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