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整顿冗兵,还是裁汰老弱,抑或是重建禁军的战斗力,陛下的意志都能通过这些散布在各军中的天子门生,一层一层地贯彻下去,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中间阳奉阴违!”
赵祯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辛缜这番话准确地击中了他心底最在意的那根弦,也就是对军队的控制力。
大宋的皇帝们,从太祖开始,便绞尽脑汁地设计各种制度来防止武将坐大,枢密院掌兵符、三衙掌兵籍、帅臣掌兵权,三方互相牵制,哪一个都不能独大。
可饶是如此,那些将门世家仍然在禁军中拥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朝廷每次想要裁军减员、整顿军纪,都会遭到来自军中的巨大阻力,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如果有这么一批散布在各军中的天子门生替他去推动这些事,那情形便完全不同了。
但真正让赵祯心头一震的,是辛缜接下来的一句话。
辛缜将声音又压低了些,语气中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坦诚:“况且,陛下请想,神器不可轻授于人。
军校校长这个职位,若是让旁人坐了,这师生之情便会成为一条天然的纽带。
一届又一届的学员从军校走出去,散布到各路禁军中去,而他们心中感念的那个人,他们每逢节庆写信问候的那个人,他们仕途顺逆时首先想到的那个人,不是官家,而是那位校长。
年深日久,这位校长便会成为这些青年将领们共同的精神领袖。
到了那个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恰到好处地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再多言了。
赵祯是何等聪慧之人,哪里听不出辛缜话里的弦外之音,皇帝不去当这个校长,自然会有别人去当。
坨屎军队中出现一个独立于皇权之外的精神领袖,那跟其他将门又有什么区别?
赵祯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变幻了好几次。
一会之后,他断然点了头,道:“这个校长,朕当了。”
辛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俯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有了赵祯这位大宋天子亲自站台,军校的规格便一下子从枢密院下属的一个培训项目,变成了大宋朝廷最高级别的军事学府。
而这些出身寒微的学员们,从此以后便可以挺直腰杆地对任何人说,我是天子门生。
而天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