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夜的热闹,对于辛缜而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宣德楼上的灯火、文武百官的瞩目、那首《青玉案》引发的满场震撼,在他踏出宣德楼的那一刻便已被他搁在了脑后。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御街上那些还在狂欢的百姓,没有多听一句那些还在传唱他词句的歌伎曲声。
鲁达赶着马车穿过渐渐疏散的人潮,辛缜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军校开课的各项事宜。
第一批教材的刊印进度还要催一催,常安民那几个老军校的讲稿还差最后两页没审完,队列训练的场地也要再扩一扩。
这些才是他眼下真正挂心的事。
回到家中,梨花早已熬好了一碗醒酒汤等着他,秋娘也还没睡,絮絮叨叨地问他宴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喝酒、有没有被风吹着。
辛缜笑着应付了几句,喝了汤,洗漱完毕,倒头便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蒙蒙亮,辛缜便起了身。
他换上那件石青色常服,连枢密院以及三司都不用去,官家体恤,元宵假期尚未结束,枢密院和三司都还在歇衙。
若是在往常,他今日大约会被各种宴请邀约淹没,但辛缜既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应付那些迎来送往。
他让鲁达套了车,径直往军校去了。
之前他每日还得在承旨司和度支司之间来回点卯,上午在枢密院批阅文书,下午去三司核对账目,中间还要抽空跑军校,像个陀螺似的从早转到晚。
如今好了,元宵假期枢密院和三司都不开衙,他反倒可以一整日都泡在军校里,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军校的诸般事宜之中。
这种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一件事的感觉,对他来说甚至比放假还要舒服几分。(唉,什么时候我才能一天到晚的码字啊)
军校的讲堂里,常安民等几位讲师已经在等着了。
辛缜挽起袖子,与众人围坐在长桌前,将最后几页讲稿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又把阵型图册中几处画得不够直观的箭头重新改过。
曹平端了热茶进来,一边给众人倒茶一边禀报这几日军校的日常情况,说学员们这几天已经按照新课表开始了队列训练,虽然才练了两三天,但精神面貌已经明显不一样了,有几个刚入营时还满身散漫习气的刺头,现在也能在太阳底下站一个时辰的军姿不动不摇了。
辛缜听了,放下手中的笔,专门去操场上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