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经典,也知道它写得好,但究竟好在哪里、好到什么程度,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细想过。
此刻被几位当世最顶尖的词学大家当众逐句剖析,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好家伙,原来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更字有那么大的讲究,原来灯火阑珊处的意境有那么深的门道,原来这首词不仅仅是写元宵夜景,还藏着那么多精巧的构思和独到的词工。
不愧是词龙老辛啊,咦,我也姓辛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堂震撼的词审美课程,而授课的老师是几位翰林学士,教材却是他自己刚刚吟出的那首词。
正在他微微出神之际,一个身影忽然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辛缜抬眼一看,来人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正是欧阳修。
欧阳修乃是当今大宋文坛的领袖人物,是古文运动的旗手,一言一行都对天下士子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他素来爱才如命,见了青年才俊便恨不得拉到自己门下悉心栽培,此刻更是激动得连平日里的端重仪态都顾不上了,一把抓住辛缜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快:“辛承旨!年前老夫便与你说过,让你有空多来找老夫交流文章,今日老夫得再加一句,还有诗词!你也要来同老夫交流诗词!”
辛缜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哭笑不得地拱手道:“欧阳学士过誉了,下官不过是……”
“什么过誉!”
欧阳修根本不给他谦虚的机会,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莫要跟老夫说那些客套虚话。
这首词的气象、结构、手法,无一不是自成高格。
你今年才多大,十几岁的年纪,便能有这样的眼界和胸襟,老夫行走文坛数十年,见过的少年才俊何止千百,还没有一个能写出这种格局的词来!你就是天生的文化种子,是老天爷赏给大宋词坛的瑰宝!”
他说到激动处,也不管旁边多少人看着,拉着辛缜的手摇了好几下,那架势活像是生怕辛缜跑了似的。
辛缜被欧阳修这番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心中却暗暗苦笑。
他哪是什么天生的文化种子,他不过是会背书罢了。
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只好连连拱手,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嘴里应着下官定当登门求教之类的客套话。
如此这般,宣德楼上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几位翰林学士围着辛缜的词稿反复吟诵品评,王尧臣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给三司衙门揽功劳,范仲淹和韩琦相视而笑,赵祯坐在御座上频频颔首,满场文武百官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