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却忙抬起头来,脆生生道:“婢子不怕的,婢子坐过更远的车呢。”
秋娘笑道:“梨花不小啦,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机灵得很的,有她在身边端茶递水、整理衣物,公子也能便宜些。
再说了,崔家人瞧见公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岂不跌了身份?”
辛缜沉吟片刻,觉得秋娘说得也有道理,况且梨花这丫头确实伶俐可人,便点头应允了。
他自己如今的身份毕竟与从前不同了,且不说身上挂着的诸多名头,单是一个枢密副都承旨的官职,分量便已了不得。
别看只是个绿袍六品官,在这公卿遍地的汴京城中品级不算起眼,但枢密院是何等地方?
那是大宋军机要地,天下兵马调动、边关军情往来、对西夏与辽国的机密谋划,无一不经枢密院之手。
他身为副都承旨,日常经手的文书军报,随便拿出一份来都是关系朝廷安危的要紧机密。
若是敌国细作能将他俘获,几乎等于把大宋朝廷的军机秘密悉数到手。
因此,带几个护卫在身边随行保护,实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
说起来,他此番只带鲁达并三四个护卫,再加一个小丫头梨花,这排场放在同级官员中,已经算是极为朴素的了。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深夜。
辛缜躺在榻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想着明日便要见到那些素未谋面的外家亲族,心中倒也没什么波澜,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色还黑沉沉的,远未到五更时分,秋娘便在外间轻轻叩门。
辛缜素来不惯人伺候穿衣洗漱,但今日起得太早,实在有些睁不开眼,便由着梨花端了热水进来,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
冰凉的井水兑了热水后温度正好,帕子敷在脸上一激,辛缜这才精神了几分。
洗漱过后,梨花捧来一套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绫绢中衣,外罩一件石青色暗云纹锦袍,腰间束一条墨色革带,脚下是一双厚底皂靴。
这套行头是秋娘特意为过年新制的,料子虽不算顶名贵,但胜在剪裁合体、颜色沉稳,穿在辛缜身上,倒将他衬得面如冠玉,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才换好衣裳,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婆子又来了,在院中道:“公子可准备好了?王妃那边车驾已经套好,请公子尽速动身。”
辛缜不敢耽搁,带着梨花上了马车,鲁达早已坐在车辕